Posted by: Christopher Lai on: 30/12/2011
教「世界文明」的老師說,二戰以降國際衝突不再是民族之間,而是主要由意識形態不同造成的。其實將之縮小放在人與人之間,道理同樣相通。簡單如閱讀口味,內地同學說某老師教書時有意識無意識間傾向著重他的個人口味,對同學的喜好卻有點不以為然,我覺得自然不過也認為某程度上品味確有高低之分,她反駁說,其實愛讀張小嫻跟張愛玲是沒分別的,我不想爭論,就讓話題不了了之。上了三個月的課,學到最重要出現得最多的命題就是派別——你站在什麼角度位置就有怎樣的看法,幾乎可以解釋一切問題。
這當然也不是什麼全新發現的見解,不過是從流行小說和NLP的入門書讀回來的顯淺道理。《自戀文化》(Culture of Narcissism)一書的作者Christopher Lasch(諷刺地,他的名跟我的有九成相似)認定靈修文化弊多於利,這其實不過也是角度問題,他的大前提是革命成功後才會有更美好的未來,而這些他口中這些沉迷Spirituality的自戀者(狂?)是不會站出來搞革命,於是人類之間和世界的未來都將是黑暗的。開始課程之前,我曾說過,令人感到無力和消極的其實是人將事物切開來看,能夠看多一點就容易包容異己。
如果武斷的(文化人或非文化人)願意多一點了解多一點愛,肯定不會一口斷定他眼中的自戀文化一文不值。至少,以我自己而言,輔導、自救書甚都有正面作用,因為我的改變,對身邊人都肯定有利。相對地,我也不會全盤否定革命和政治的可能性,因為守舊不變的勢力終歸站不住腳,問題在於永遠不滿足的ego,無論激進派還是溫和派,需要的同樣是了解和信心,缺一不可。
Posted by: Christopher Lai on: 29/12/2011
無獨有偶,第一次認識Narcissism這字也是在七十年代鄧公的《號外》文章,因此我是十分同意教授「藝評與創意」與「愛與人文」兩科的駱老師說,通識根本不必在大學唸,只須讀讀雜誌聽聽歌,但當然要有系統地。本來,上頭十一周的課我都算接收順利,那些社會學、精神分析、宗教(主要是教宗)等對愛的理論,於我都是老生常談,之前在其他地方都略有聽聞,或至少沒有太大衝突。然而到了第十二周,駱先生為大家介紹「自戀」文化與現代關係危機時,課堂內容就不停向我的核心價值衝擊了。這裡談的自戀不是自愛,跟我對自戀的認識也有所不同。當然,古希臘神話裡的水仙悲劇那部份沒有缺席作開場曲,但物質虛榮和外表打扮也不是社會學家的主要攻擊目標,這些外在元素都只被歸咎於個人主義上,而我一向認為層次有異的自我與靈性提昇,都被視為自戀的最壞罪名!
駱先生說,現代人花了大量時間做輔導、見靈媒、占星、讀自救書等,太過受到這些靈修文化的影響,結果變得只顧整頓個人,而對公共社會生活失去興趣,情形跟上美容院和瘋狂購物一樣,都令人與人之間失去聯繫。我聽到後馬上對此指責作出反省,自己是否正正是這種變種水仙末期患者?的確,我沒有像一眾八十後上街,但縱然絕望,我也絕不會犬儒得放棄神聖的選票。最近韓寒談革命說民主,立即就被激進派批為五毛黨,我向來對革命存疑,權力使人腐化是人所共知的道理,最後我能做的也是重歸「自戀」價值,先做好自己的一部份再影響他人,當人人都做好本份,世界才變得美好。
Posted by: Christopher Lai on: 28/12/2011
鄧公戲言楊導的回憶錄應該分為公開和內部傳閱版本二種,在寫了幾天上學的二三事後,我也馬上湧出這種感覺。縱然我筆下不可能出現天王巨星,但文中那些誰和誰都是今後仍須常見的人,講讚美的話猶自可,但即使只是輕輕提及,人家也可能有被冒犯的感覺,而且從前有無數說錯話的壞經驗,的確教我提心吊膽。又想分享又怕得罪人,其實可以寫電郵或面書的私人札記,但寫的心情就會完全不同,寫給不同對象又要微調,效果又是另一個樣子……或其實,根本是我自己庸人自擾,不幸出現在這裡的角色統統冇興趣閱讀?坦白說,我已經比從前更懂得掌握講真話與顧全他人感受的平衡,故此暫時還是不會放棄的。
昨談到生日會,因為是第一次,所以手忙腳亂,除了衣著主題進退失據外,時間地點活動也亂七八糟。本應可以選擇可玩得夜點的禮拜六,但約了同學做功課,就推到必須早早返歸的星期日。我表示希望有個地方,能讓大家可以慢慢傾談,無知的我只訂了間K房,結果大家K唱了一半、自助餐吃了一半、計傾得又不夠盡興,幾頭都唔到岸。精打細算的王小姐一早提議過打邊爐,我卻嫌生日成班人圍著烚下烚下不夠elegant,馬上否決。不過最終選了唱K這庸俗活動,都發現其中有契機。最近跟親友唱K,他們首次聽到怕醜仔開口,不知是畀面還是可憐,竟盛讚歌聲柔美,害我一時得意忘形,以為自己是一峰一人一支咪。但!說到歌聲,我實不敢認屎認屁,因為是次生日會的客人幾乎都是K精,肯定平日都是訓練有素的(未發掘)超級巨聲,我們共同擁有的關鍵字是Narcissism。
Posted by: Christopher Lai on: 27/12/2011
今年生日前心血來潮,在面書上搞了個「黎氏邁向廿五周年誌慶」的生日會,邀請友好共八人出席。生日應該是全年唯一可以讓我全面發揮自我中心的一天罷?大抵也因為本人從不做壽,所以有些朋友馬上賞面參與。有些老友更興奮地問我有什麼dress code,我倒不敢有風駛盡𢃇,生怕人家驚了你,下次睬你都有味。到了現場我提起此事,反而被唔貪都靚的袁小姐話我為什不搞個主題,惟有寄望明年。傳說中的末日還未到,至少尚有一次機會吧。
這次生日會有趣的是,我邀請了不同時期的朋友,由羅富國到理工的都有。本想在現在的學校也請一位,但怕新相識拍檔的嫌我太唐突,雖然有些人認識數周已經攬頭攬頸,但我(和估計對方都)是外冷內熱的人,實在鼓不起勇氣。是次邀請的賓客也是在我心目中牙尖嘴利而且有趣的,當中又有些人互不相識,但我隱約覺得他們會談得來,因此也冒險邀請。的確有些朋友在電話上表示疑慮,我強作冷靜猛派定心丸,只說來吧來吧,會好玩的。難得這班人也非常大氣,馬上答應出席。
幸運的是,來到的他們自動波互相認識,我也偷偷抹了一把冷汗。興奮又緊張的我變本加厲,進一步讓回歸的大陽繞著自己來轉,要求嘉賓們講關於我的一切,而我也禮尚往來(還是恩將仇報?),對他們評價一番,當然是說好話!我最高興的是,如我所料/願,他們真的算談得來玩得埋,生日會未完已經開始討論下一次聚會了。生日會對其他人可能稀疏平常,但於我確是對生命踏前了一大步。我珍惜他們,希望下次這小圈子有新成員加入。
Posted by: Christopher Lai on: 26/12/2011
不知道有多少人喜歡收到唱片或書籍一類的禮物,我從未收過,但也不清楚是好事還是壞事。因為我喜歡這些東西,但別人卻不一定了解自己的口味,而且口味極之狹窄,收到不喜歡的文化產品時真是不知往那裡擱,自己收集那些已經冇地方放。如果別人一定要送,有什麼方法好讓人知道你的藝術口味,可能便是面書的個人資料版了。撇掉炫耀性質,多數人都會在那裡記下自己喜歡的電影、音樂和書籍選擇。近來對我最大啟發的,是教授「性與性別」與「文化工業」兩科的講師。張先生在面書資料上寫的是︰我愛所有種類的音樂/書籍/電影。這種對文化博愛的態度,於我這種口味和視野皆狹窄的井蛙,實在有如當頭棒喝。因為我的「優點」和「缺點」都歸功/咎於這種狹窄。
跟某些同輩比較,我確是較早便用所謂藝術角度看電影,多得這種態度令我某程度上知道多一些水平高一些。但錢幣的另一面是,由於我包容性極低,對許多時下所謂荷里活猛片或賣座片都不屑一顧(到今日我都未睇《那些年》),這種偏見也肯定令我錯失了不少美好的作品。記得去年精彩的《潛行空間》(Inception)都全靠乜都睇一餐的手帕交拉我入場才不致失諸交臂,故此本年的聖誕願望是提高我的包容度,多點認識和了解多樣性的文化和人性。其實修讀文化研究後,這情況經已大有改善。而張先生也絕對不是得把口,我深夜在面書貼出越路吹雪的歌曲,他居然以澤田研二回應,如此小眾的口味他也有所涉獵,可見他對文化的博愛並非流於表面的。好,讓我從影碟架上取出本年的《美國隊長》(Captain America: The First Avenger)踏出第一步。
Posted by: Christopher Lai on: 25/12/2011
博雅教育的原文是Liberal Studies,Liberal其中一個意思是自由、解放,特別指精神上心理上的解放。個人理解是,真真正正可以自己選擇做什麼而不做什麼。例如看清聖誕節一定要有情人、平安夜一定要狂歡這些商業社會的「真理」。倒過來說,我也不會逢商必反,什麼一定不可以做,一切還是視乎事情是否利人利己。去年的平安夜,抱著開放的心態接了倒數活動的打雜工作,今夜則寧願留家平安等待聖善之夜的到來,因為連日來密集的考試實在累人。至於聖誕禮物這個商業社會的產物,我一直覺得無傷大雅,有固然好沒有也沒所謂,因為一年到晚我們都購物了嘛。考試期間某晚,在大學圖書館溫習了大半天,對著無甚頭緒的課堂碌史,加上飯堂晚餐令人難過,於是忍著新鞋腳痛都逃到附近的商場去,那管是我最討厭的一個商場了。
辛苦地逛了個多小時,想買護膚品給媽媽,但大部份想買的牌子都關門了;而給自已的,逛時裝店也沒有什麼感覺,最大的感覺是不少新貨比自己身上還差。最後逛唱片店,上流行樂與社會一科,老師主力推介的是英美搖滾樂手,但於我最有新鮮感的是一眾crooners,由冰歌羅士比(Bing Crosby)到安迪威廉斯(Andy Williams),但店裡選擇並不揀手,我不想為買而為。回家上YouTube,看威廉斯和大衛寶兒合唱的聖誕特輯固然精彩,但更有基督無私精神的是《他們知不知道聖誕節?》(Do They Know It’s X’mas?)。廿七年前,集合了英國樂壇的大部份精英,幾乎所有style都有齊,在那個清涼的朝早,沒吹好頭隨便笠件大衣便出門去錄音,卻人人美得出神,後來大西洋另一邊的《天下一家》(We Are the World)就刻意得多了。
Posted by: Christopher Lai on: 24/12/2011
這個平安夜的早上可不太平安,因為要晨七咁早要跑回學校考試,最令人難受是考的是體育科筆試,45分鐘考50條MC,每次形容這個考試都禁不住在前前後後加幾句粗口。明明已經考了實踐試,還考筆試簡直是混吉。差點忘了告訴你,這科體育是必修的(據說因為此校體育系不俗),而項目則是自選的,我的選擇是健美與健身。前者是練成大隻佬那種,後者則是近年流行的占占占。
我並非那種終日為體形而煩惱的人,不是因為我體形很好,而是覺得不重要,肥有肥好瘦有瘦好,總之從不關注自己和他人的體形,連如今肌肉崇拜的潮流我也嗤之以鼻。上流行樂課,老師請周耀輝先生來客席講課,堂上分享Beyond個唱,家駒半裸自彈自唱,馬上發覺他並不健碩卻仍非常自在。接下周先生便說,今時今日的歌手未練過肯定不願赤身上台,我自是有同感又慨嘆。
選擇這科的原因好簡單,因為太少運動,怕冷怕熱怕餓怕飽(直如時代曲的《誰來愛我》裡面唱的那「誰」),長期處於亞健康狀態。大吉利是,很少感冒發燒,因為自己知自己事,大白天都包得像隻裹蒸糭,年中關心我熱唔熱的人,沒一百都九十。新相識就花費唇舌,解釋特殊體質,至於舊人就連曉以大義都費事。虧不是一天造成的。近五年我連跑步、打乒乓和羽毛球的機會都沒有了。上這門體育健身課,為的其實是強身健體,但長城也不是一天建成的,所以須要勤於占房鍛練。弔詭的是,上這門課是不會得到學校占房使用卡的,反而上一個多小時的走馬看花式課堂便可,認真吹脹。
Posted by: Christopher Lai on: 23/12/2011
據說,明年的前天將便是世界末日,從網上看到許多人紛紛特別進行倒數,說要在接下來的三百六十六天認真生活云云。我自己可沒有這樣的一回事,因為無論有沒有末日,人都可以話去就去,幾時都應該當在當下的。去年這段時間休學,保持著每日寫一篇日常生活,然後休學年飛快便完結。我以為不必規則地上學工作,是時日如飛的原因,但原來並非如此,因為開學後的十三周眨眼便過,匆匆pre完sent寫完文考完試就已經來到聖誕了。我發現生活愈踏實,便感覺日子過得愈快脆。猶記得開學不久之時,返理工跟counselor晚飯,我說只得十三星期就要考試,非常緊張云云。鄭小姐分享個人心得,學期長短並不重要,大家擁有的時間都是平等的,基本上只要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訂下目標死線,然後跟住做就是。
聽到這樣實際的忠告,馬上心安理得。不過,時間的確頗為有限,次一等的工作如演唱會打雜固然不做,舟車勞頓的中學雞功課輔導也可免則免,幾乎只餘下兼職爬格子。其中又分為有酬和無酬兩種,好事之徒肯定搶白︰你這種市儈連無酬工作也肯做?當然,工作除了酬勞,永遠也涉及滿足感,而大多情況下這兩個元素是成反比的,成正比當然就是最佳工作啦!每聽到有同學能夠半工讀或自己交學費就非常慚愧,自問實在沒能力兼顧。其實這也可能只是藉口而已,潛能多多少少是須要迫出來的。汲取這學期的經驗後,大抵在接下來的學期的時間可以安排得宜一點,否則過於撟枉過正,太輕鬆的日子也令人生活失去踏實感。「剛剛好」永遠才是最好,但也最難,要一點運氣。
Posted by: Christopher Lai on: 22/12/2011
這天考了第一個學期的最後一科主科,在考試前和同學們聊天,話題從備考跳到極多汁的同儕是非去,卻像一盤清水灑到我面上,讓人倏地醒悟過來。其實開學後一直都覺得同學們跟以前那些很不同,似乎都算和藹。霎時間一位同學無意識的說話將這些似是而非的幻象統統割開,露出事實本相︰最大的改變不是處境,而是我的眼睛。事緣是非裡男女主角和一眾跑龍套都是我較熟悉的一群,而我還一直覺得他們比從前的同學友善,惟總是對身為男主角的功課拍檔有點不解。
其實開學時覺得這一班跟從前一班大同小異,陳腔濫調的典型幾乎有齊︰小家子氣質的信女群、衣著光鮮的失蹤人士、活潑多言的主流小圈子……但我警覺性高,叫自己不要隨便標籤,將複雜的人性簡單歸類。這位拍檔跟從前那位也非常相似,都是緊貼潮流而有性格的人,因為不懂得跟以前那位相處,怕他的虛榮和犀利(其實也就是怕自己的這一面),所以今回自覺態度調節得宜,但對方的精神間中仍非常繃緊,這一秒有講有笑,下一秒突然冷漠,態度變得比戈壁灘天氣還快。
聽到多一點故事內幕後,知道拍檔原來整個背脊都是暗器,還有許多是是非非。一方面恍然大悟,他原來背負了這麼多,難怪那麼戰戰兢兢,另一方面,我終究醒過來,只要我觀看的方式改變,處境就會改變(善)。處境就在那裡存在著,先接受它就這樣地存在,然後用最舒服的方式身處其中。至於功課拍檔,我認為他應該感謝(或至少不必痛恨)他的所謂敵人,因為在我看到的是,他在被人看不順眼的情況下,做得非常好。你試想,當你被全世界睇死時,你會不全力以赴嗎?
Posted by: Christopher Lai on: 01/08/2011
潛水日子一久,朋友可能就會出於關心詢問一下近況。當時因為太過一言難盡,只回覆了兩句,希望對方不要以為那是敷衍,順便在此一次過說吧。月前就已經收到大學的取錄,本來尚算順利,後來出現了意想不到、不應該會出現的錢銀問題,雖然實質影響不真的很大,但都叫我惡夢連連。我最關心的始終是去唸書的狀態和態度,那才是重要的。不過時間也是問題,所以已預定在月尾的單元結束後便休止上日文課。有趣的是現在教得不錯的先生剛剛宣佈將在此單元後轉職珠海某大學,令我去意更決。除了課業關係,不願每周六出旺角跟旅客逼、爭雲吞麵吃也是原因。
數月前提過因為雜工對於髮型有規限,所以應會減少分派工作,然後又另有新的寫作工作邀約。結果是打雜果然一直沒有音訊,然而稿約只不過是one-off,我也毫不感覺可惜。想不到,到了七月兩方的工作又前後而至。打雜工作只打算做完八月的就算,因為不想被那些工作規限困著去改變。至於給大陸雜誌寫稿,只可以說,是某種學習過程,但畢竟是自己喜歡的。六月起又參加了一項戶外工作,見盡三教九流,是另一種有趣的體驗。從前我絕不可能參加這樣的工作,但現在我漸漸明白生命是關於體驗的,高高低低,不一定是圓滿的,所以也就欣然嘗試。
去年中開始見counsellor,年初讀了幾本教人開悟的好書,最近又開始看NLP的入門。開心的是它們都非常融洽,沒有什麼矛盾的感覺,使我向前走的信心愈來愈強。比較令人遲疑的是,一方面內在蛻變繼續發生,但另一方面挑戰也愈來愈前所未見,經常也會有進退兩難的局面。該退讓還是企硬?